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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药炮制传承与发展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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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中药炮制技术是我国独有的一项制药技术,是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中药炮制与中药饮片质量密切相关,直接影响中药的临床疗效。“川帮”是我国重要的传统地方炮制流派之一,与“建昌帮”“樟帮”“京帮”合称“四大药帮”,其炮制加工自成体系,各具特色,不仅炮制方法具有多样性,炮制工艺也别具一格。中医药界更有“无川(药)不成方”之美誉。本文较为系统的整理了川派中药炮制文化的形成背景;介绍了以川籍徐楚江和非川籍王孝涛为代表的炮制专家的传承脉络,以及具有川派特色的炮制器具、炮制技术与炮制品;总结了近年川派中药炮制技术的创新与发展共4个方面。以期通过对川派中药炮制传承的历史沿革及发展脉络进行探讨,为深入挖掘、整理、传承、发展与创新川派中药炮制特色技术提供理论基础和研究思路。

[关键词]川派;中药炮制;传承;发展;历史沿革;饮片

中药炮制是在中医药理论的指导下,按照中医辨证用药的需要和药物自身的性质,将中药材加工成中药饮片的方法和技术[1]。中药炮制技术是我国独有的制药技术,是中国几千年传统文化的结晶,是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我国历代医药学家长期临床实践的总结,是中医临床用药的特点所在。由于全国各地的药材自然资源分布、用药习惯、文化传统等的不同,使得各地的中药炮制技术各具特色,从而形成了不同的炮制技术流派[2]。四川中药炮制技术俗称“川帮”炮制技术,是我国中药炮制技术的一个重要流派,与“建昌帮”“樟帮”“京帮”合称“四大药帮”[3];根据有关资料及炮制学教材,认为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技术的进步,将四川传统中药炮制技术流派称“川派”炮制技术为宜[4-5],四川素有“中医之乡、中药之库”的美誉,在中医药界更有“无川(药)不成方”之说,可见川药应用之广泛[6]。本文从川派中药炮制的文化、人才、特色及其发展4个方面对川派炮制技术进行综合分析,为深入挖掘、整理川派传统炮制特色技术提供科研资料和研究思路。

1川派炮制文化传承中药炮制技术及方法

与中药饮片的质量密切相关,并直接影响药性,进而影响药物的临床疗效[2]。“饮片入药,生熟异治”更是中药的鲜明特色和一大优势。川派中药炮制技术发源于四川省,在明清鼎盛时期形成了以四川为主,包括云南、贵州、重庆等中国西南地区的特色中药炮制技术,其中成都地区是川派炮制技术核心所在,正所谓“天下有九福,药福在成都”。1900年代初期,成都有近百家药房,其经营大多具有“前店后坊”的特色,各店都有其独特的炮制技艺,其中以庚鼎药房名气最大。解放后,庚鼎药房、成同仁堂、精一堂等合并为永康制药厂;在文革期间,永康制药厂改为成都工农兵制药厂;改革开放初期,成都工农兵药厂更名为成都中药厂。现“庚鼎”商标由四川新荷花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新荷花”)所持有,具体文化传承详情见图1。川派中药炮制技术随着药房药店的变更,不断沉浮。以新荷花为代表的四川中药饮片企业,秉承“药质似金”的经营理念,与以成都中医药大学为代表的科研单位共同致力于传承与发展川帮中药及其炮制技术,组建了“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炮制技术重点研究室”和“中药饮片炮制国家地方联合工程研究中心”,为川派中药炮制文化的传承提供了“产、学、研、用”的平台。

2川派炮制人才传承

目前有关川派炮制专家传承的派系大致可分为2支,一是以四川籍徐楚江教授为代表的传承体系,二是以非四川籍王孝涛教授为代表的传承体系。

2.1以徐楚江为代表的川派炮制传承体系徐楚江教授,四川成都人,曾任国家药典委员会委员,当代著名的中医药专家,中药炮制学科创建人之一。徐楚江教授师从成都名医段鹤龄,深得老师真传,并致力于中药领域研究60余载,具有十分渊博的中医药理论知识,并在中药的“认、采、制、用”方面具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有“药王菩萨”之美称[7]。徐楚江教授曾先后在成都肖集翰药房、成都第一人民医院和成都市药材站工作,1959年成都中医学院中药系成立,特聘“药王”徐楚江作为特聘教师,向该专业的学生传授系统的中药炮制技术,培养了一大批德才兼备的中药炮制人才,如以胡昌江、杨明等中医药专家学者为代表的炮制技术人才,具体人才传承详情见表1。徐楚江教授在全国中药炮制界享有很高的声誉,主编了全国第一本《中药炮制学》通用教材,更是奠定了成都在全国中药炮制技术方面的特殊地位。胡昌江教授,为川派炮制流派的第三代传承人,四川达州人,四川省学术与技术带头人,享受国务院政府津贴。于成都中医学院(现成都中医药大学)药学系中药学专业毕业后一直致力于中药炮制的教学和科研工作。胡昌江教授在1994年被遴选为徐楚江教授学术继承人,潜心学习并继承了徐楚江的学术思想,同时对其进行了系统的整理,具备医药两方面的坚实基础,颇得徐老真传。在中药方面尤其擅长中药炮制、道地药材鉴别,为统一炮制标准和规格,加强工艺课直观和形象化教学,出版了《中药饮片炮制前后的成品性状》教学幻灯片。在炮制工艺方面,九制大黄因其炮制工艺繁琐、工时较长、能耗大,不适用于大生产,因此生产该炮制品的厂家日益减少,导致市场上该炮制品种严重匮乏[8]。胡昌江教授结合实际工艺生产与临床需要,研发了一种九制大黄的新炮制方法并将其传承,为川派的炮制技艺传承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并于2018年被入选为第五批国家级中药炮制技艺非遗传承人。杨明教授,四川省成都人,1983年毕业于成都中医学院药学系中药学专业,曾任成都中医药大学科技处处长、四川新荷花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任江西中医药大学副校长和现代中药制剂教育部重点实验室主任,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炮制传承基地建设项目”的总负责人,研究领域涉及中药炮制学的工艺及原理,对中药炮制文化、历史沿革、炮制理论、炮制工艺等方面进行了系统研究[9-10]。以胡麟、黄勤挽、瞿燕、余凌英、许润春、李楠等青年骨干为川帮第四代炮制传承人的代表,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为川帮中药炮制的传承与发展作出自己的贡献。胡麟是胡昌江师承弟子,主要开展川帮炮制对外传播与交流工作;黄勤挽现任成都中医药大学炮制学教研室主任,硕士研究生导师,为中药炮制技术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市级传承人,主要开展川产道地药材附子等研究[11]。

2.2以王孝涛为代表的川派炮制传承体系王孝涛先生,浙江平阳人,中国中医科学院首席研究员,我国炮制界公认的中药炮制“泰斗”,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中药炮制技术”项目代表性传承人[12]。1947年高中毕业后考入浙江医学院攻读药学,师从叶三多、顾学裘等药学专家。1951年毕业后,从事道地药材及中药炮制等科研工作60余载。王孝涛先生对四川情有独钟,尤其对四川道地毒性药材如半夏、附子、白附子、天南星等炮制沿革、炮制原理、炮制工艺、饮片质量、药理等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并制定了炮制新工艺和饮片质量标准,提出了“中药炮制制(减)毒增效论”及“中药采制控制论”等理论,为中药炮制科研起到导向作用。王孝涛先生也非常重视青年人的培养,他言传身教,在工作上一丝不苟,对学生带教非常严格,培养了以江云、冯斌、付东升等为代表的优秀的炮制技术人才与企业家,具体人才传承详情见表2。且将四川新荷花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其传承基地,促进了川派炮制技术的发展。王孝涛先生主持编纂了《中药炮制经验集成》《历代中药炮制资料辑要》,这两部著作为当今开展中药炮制传承和科研提供了甚有价值的技术资料,为全面继承中药饮片炮制技术和学术遗产作出了重要贡献;主持编订的《全国中药炮制规范》是我国第一部全国性的中药饮片生产和质量的技术标准,为炮制技术的传承作出了重要贡献[13]。江云,教授级高级工程师,毕业于华西医科大学药学院药物化学专业,四川新荷花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长期致力于中药炮制技术的研究以及推动中药饮片产业规范发展;同时,还是第十届国家药典委员会委员、成都中医药大学客座教授、国家地方联合中药饮片炮制工程研究中心主任。主编中药炮制类专著《现代中药炮制研究》1部,参编全国普通高等中医院校药学类“十二五”规划教材《中药炮制学》1部;主持建立了中国第一家中药饮片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MP)工厂和5个中药材基地(川贝母、麦冬、附子、半夏、川芎),并通过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中药材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AP)认证。承担了各级科研项目30余项,申请专利36项,其中发明专利14项已获授权。

3川派炮制特色

3.1特色炮制器具旧时在药界有“见刀识帮”之说[14]。川派炮制技术在炮制工具方面有切药刀、片刀、剪刀、剃刀、挑儿刀、刃刀等各种刀具,以适用于不同药材的炮制。例如切药刀(通常称铡刀、大刀)适于切坚硬、长、大之药物;剃刀为去心操作工具,剃刀刃口薄、刃背厚,易于剖出心柱,而不破坏本体;挑儿刀为半圆形刃口薄之推削工具,凡果实类药物,需削出极薄皮者,如陈皮去皮、去红、去白之区别等[5]。

3.2特色炮制技术中药炮制的法则是依据中医理论而制定的,以保证中医用药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所以,中药必须依法炮制才能达到中医临床用药质量标准[15]。川派特色炮制技术的精华———“成都中药炮制技术”,于2006年成为成都市及四川省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于2008年成为国家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扩展名录。川派特色炮制技术以复制法、发酵法为主,复制法主要有半夏系列、附子系列、九制大黄、九制熟地、九转南星等特色炮制品;发酵法主要有半夏曲、六神曲、百药煎、红曲等特色炮制品。

3.3特色炮制品

3.3.1以半夏、附子等为代表的毒性饮片半夏、附子为川产道地药材[16],其应用历史悠久、临床疗效卓越,因其各自有不同的毒性,川派炮制的历代医药前贤经过长期的探索和总结,产生了很多“解毒存(增)效”的方法,其中有部分方法一直流传至今。比如半夏,古代的炮炙方法有姜制、熬制、药汁制等25种制法,50余个炮制品[17],现今沿用的炮制品有姜半夏、法半夏、清半夏、京半夏等品种,且四川新荷花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姜半夏饮片获中国中药协会颁发的中药饮片“诚信品牌”。附子的炮制方法有炮、煨、炒、烧、黑豆制、蜜制等,有多达20余种的炮制品[11],现今沿用的炮制品有生附片、盐附子、炮天雄、白附片、黑顺片、淡附片、熟附片、卦片、黄附片、炮附片、刨附片、蒸附片、炒附片等品规[5];附子饮片的代表性生产企业有四川新荷花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江油中坝附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四川好医生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等。

3.3.2以九制大黄、熟地黄等为代表的复制类饮片炮制为了满足临床不同用药需求,川派中医药前贤通过加辅料和反复蒸晒等工艺改变大黄、生地黄的药性,实现“一物多用”的目的。如九制大黄的炮制工艺为酒大黄加黄酒后蒸透晒干,每次用黄酒5%,反复处理9次,每次蒸透后将甑脚水拌入,日晒夜露,直至干燥,体质酥脆,断面色淡黑有光泽时为止,称九制大黄[5]。

3.3.3以半夏曲、六神曲为代表的发酵类饮片基于四川得天独厚的气候环境,四川为发酵类中药饮片生产大省,发酵类中药产量占全国80%以上。以半夏曲、六神曲为例,具有批准文号的半夏曲全国有12家,其中四川有10家,具有批准文号的六神曲全国有10家,四川有7家。发酵炮制是指经净制或处理后的中药,在一定的温度和湿度条件下,利用霉菌和酶的催化分解作用,使药物发泡、生衣的方法。如六神曲为辣蓼、青蒿、苍耳草、赤小豆、苦杏仁、麦麸、面粉经发酵而成[18]。半夏曲为清半夏与生姜汁、白矾、面粉和少量的六神曲经过发酵而成的曲剂[19];发酵类饮片的代表性生产企业有四川辅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百胜药业有限公司、四川千方中药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联成迅康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等。

4川派炮制技术的创新与发展

在川派特色饮片方面,以四川新荷花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为代表的本土企业,现已建立国内第1个半夏GAP种植基地,建成了全国最大的半夏饮片(清半夏、法半夏、姜半夏、京半夏)生产线,实现了半夏炮制的规范化、规模化、机械化生产。在川产中药饮片标准化建设方面,四川获得国家中医药管理局2016年度标准化项目中半夏、川贝母等13种川产道地中药饮片标准化建设,致力于从种子种苗、种植、加工、炮制、包装、储藏、运输等全过程的标准化建设。在提升中药标准方面,四川新荷花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与成都中医药大学李敏教授团队,联合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和四川省食品药品检验检测院共同制定了有关半夏掺伪的科学、快速的检测方法。在发酵类中药饮片研究方面,四川新荷花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与成都中医药大学共同合作开展了半夏曲、红曲等发酵类中药品种的规范化研究,其中部分品种的质量标准提升的研究成果收录在2015年版《四川中药饮片炮制规范》。在中药炮制经验客观化方面,成都中医药大学吴纯洁教授团队在全国率先开展了有关中药饮片性状客观化研究,搭建了行业内首个人工智能感官实验室平台,对中药的外观性状如颜色等性质进行了客观量化[20-22],首创炮制火力火候的经验客观化表达[23-24],在饮片小包装研究方面,成都中医药大学宋英主任药师首创“轻质饮片”定量压制及自动分装一体化集成技术[25]。

5总结与思考

传统的中药炮制技术是我国中医药宝库的一个瑰宝,四川省拥有十分丰富的中药材自然资源,炮制技术历史源远流长,并造就了闻名遐迩的炮制技术流派———川派。川派炮制具有以下几个特色:①川派炮制技术以“减毒增(存)效”为指引,重视毒性饮片炮制,比如半夏的复制法、附子的蒸制及复制法等。②川派炮制的创新体现在推动中药炮制的规范化和标准化。表现为四川新荷花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获得了国内第1张GMP生产证书,建立了国家发改委批准的“中药饮片炮制国家地方联合工程研究中心”,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批准的“中药炮制技术重点研究室”等研发平台;在推动中药标准化行动方面,“中药材DNA条形码物种鉴定体系”的研究为保障中药材的质量安全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并获得了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正在研究的半夏、川贝母等川产道地药材的标准化项目,将创新性地串联整个中药产业链。③高素质人才梯队的形成为未来川派中药炮制的研究、传承和发展打下了较为坚实的基础。如以炮制泰斗王孝涛先生代表的炮制大师;以曾任四川新荷花中药饮片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的杨明教授为代表的炮制传承人,在中药炮制与制剂方面具有很深的造诣;以胡昌江教授、黄勤挽副教授等为代表的川派中药学院传承人,共同为川派炮制的传承和发展奠定了坚实的人才基础。中药炮制技术的继承和创新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传承是创新的基础,创新是为了更好的传承。相关人员要秉承“药质似金”的发展理念,弘扬现代化中药炮制特色,培养德才兼备的炮制技术人员,利用现代科学技术、新工艺、新设备等推进现有炮制技术的现代化进程[26],促进中药饮片产业与中医中药协调发展。为了进一步挖掘、整理、传承与发展川派中药炮制技术,作者认为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加强:①为了更好的传承川派炮制技术,主管部门有必要通过科研立项的方式,从人才、技术和文献等方面对其进行系统的研究。通过系统化研究可以挖掘并整理具有川派特色的炮制品种、炮制理论和炮制工艺;探讨川派炮制技术形成的历史背景,总结其形成规律及技术特色,为更好的发挥中药“一物多用”提供借鉴;同时还可深度发掘炮制传承人才,为川派中药炮制技术的传承奠定人才基础。②在人才传承方面,建立川派中药炮制传承导师和传承人制度。一方面可以邀请老药师担任技术顾问和传承导师,请他们传授炮制技艺给学生;另一方面,遴选优秀的传承继承人,通过“师带徒”的方式进行传承。③在技术传承方面,依托成都中医药大学建设的四川省中药炮制技术传承基地,深入而系统地挖掘具有川派炮制特色和优势的技术,并与工业化生产相结合,为川派炮制技术的传承、创新、发展奠定基础。④在文献整理方面,可通过实地考察、采访、视频录像等多种方法对古今文献进行全面检索、归纳和总结,并整理成相关著作,以便更好的传承和发展川派中药炮制技术。

作者:李林1,张超2,王瑾1,黄勤挽1单位:1.成都中医药大学药学院,2.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药炮制技术重点研究室

中药材杂志责任编辑:张雨    阅读: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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