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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陶艺家作品审美意蕴研究

2019/11/15 阅读:

摘要:通过对景德镇女陶艺家创作的整体把握,分析其作品中的审美意蕴:审美情感上,着重于女性独有的情感体验和心理感受;审美意境上,注重富于女性特质的“阴柔之美”;审美表达方式上,与时代性相结合,彰显女性化倾向。

关键词:女陶艺家;女性审美情感;“阴柔之美”;装饰美;材质美

作为一个创作群体,景德镇女陶艺家借助新的艺术思潮的推动,利用“现代陶艺”这一陶瓷创作形式把陶艺从既定的工艺模式中解脱出来,重新审视陶瓷本质内涵,并加以挖掘和发展,开拓出富有现代精神的个性化的艺术作品。她们的作品以别样的风景构筑了不同于以往以男性为主体的审美空间,丰富了我们对陶艺的认识和感知。与西方女性艺术家颠覆传统和鲜明的女权主义立场不同的是,景德镇女陶艺家一方面始终游离在女权话语之外,将性别差异作为建构女性陶艺的出发点,她们试图将长期以来一直被压抑、被同化的女性潜质与潜能重新发掘出来,并让其绽放异彩;另一方面,她们以理性冷静的态度审视着传统,试图借鉴传统的文化精神用以建构现代女性的陶瓷美学话语。因而,在审美意蕴上,她们既表现出对女性独特情感和心理的关注,又表现出对传统美学精神的认同和审美追求;同时,顺应时代发展,还努力探寻彰显女性化倾向的现代话语方式。

一、审美情感上,着重于女性独有的情感体验和心理感受

在男权社会的知识体系中,女性的感觉经验一般都被排斥在知识话语之外。人类的艺术史也几乎是一部男性的经验史,女性长期处在“失声”的沉默中。然而,随着女性的主体意识觉醒,她们试图建构女性自己的话语,与女性个体经验休戚相关的体验、感悟和情感也就自然成为建构女性话语的理想境地。对女陶艺家而言,母子情、“娃娃、花卉、小鸟、小动物、蝴蝶、服装”等与女性生命经验相关的自然物象也就成了女性化原则下自主选择的题材了。

(一)从母性情感出发,讴歌母爱,表现对生命的喜爱和感悟母性是人类美好的情感之一,也是女性特有的生理和心理的体验。生命的诞生离不开女性的参与,女性的身体是生命繁衍的母体。作为女性,女陶艺家亲身体会和感受这一生命成长的过程,并同步感受体验着生命的变化。因而,她们擅长于运用手中的泥土尽情地发掘这种独有的内心情感和生命感悟。女陶艺家陈丽萍的作品大多围绕“母子情”展开,绽放着母爱的光芒。作品《偶然•必然》由四枚图章构成,运用浮雕的手法,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再现婴儿诞生的部分过程。画面着意突出了婴儿奋力啼哭痛苦的表情,冰冷的医疗器械和带有手套的双手加以衬托,整幅作品给人以心灵的震撼且充满了女性对于生命诞生最真实的感悟。《海浪子》则将女性生活中体会到的母性关怀泛化升华为人类的共通的情感。该作品外部造型似桥,桥梁下是滚滚巨浪,而海之母亲温柔地守护着她的孩子——安静舒适地憩于海浪中央的婴儿。作品采用了雕塑与陶艺相结合的创作手法,在粗犷之中饱含着女性的细腻柔美。李磊颖的“婴戏”题材类作品,虽然沿袭传统的创作题材,却因着其对女性身份和母亲角色的坚守,而流露出母性的脉脉温情。其作品多以流畅的画面和灵动的装饰展现孩童无拘无束、快乐纯真地玩乐嬉戏的场面:或扬鞭打陀螺、或削竹乘为马、或牵丝放纸鸢、或下塘捉鱼虾……总之,在她的作品中,孩童总是无忧无虑、快乐的玩耍着,一如在母亲的怀抱,这是陶艺家母性情怀的自然呈现。

(二)移情于自然,抒发女性的自然天性在景德镇女陶艺家的作品中,出现最多的就是花鸟和小动物,这与其说缘于陶瓷的创作传统,不如说缘于女性的自然天性。女性生态主义者认为“由于具有创造和养育生命的能力(像大自然那样),女性历来比男性更接近自然。女性的心灵更适合于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1。此外,女性由于长期遭受到男权文化的贬抑和扭曲而沦为客体,这种历史境遇让她们领悟到生命间的等级划分对于生命造成的伤害,因此更容易对自然生命产生共鸣,进而达至最纯粹的“物我两忘”的审美境界。这种对自然的审美观照,其实就是全身心地“融化”,她就是自然的一部分,而本为“自然之物”的审美意象就是其主观情感的感性显现。但是,必须注意的是,在对审美意象的选择上,女陶艺家并不恣意妄为。她们往往选择与女性生命体验有着类比性意蕴的物象作为载体,以熔铸主体之思。花卉,向来因其华丽的外表、生殖的功能以及短暂的美丽,而与女性有着类比的联系,因而成为女陶艺家乐于表现的题材,其中荷花最得女陶艺家的青睐。陶艺家张亚林的“莲”系列作品中大片的荷叶承托起点点娇红,荷花千姿百态,风情万种,一如性情各异的女子,或娇羞欲语,或含笑伫立,或掩面歌吟,或沉吟惋叹,别有情趣。同样的,因为蝴蝶乃轻盈的形体美、花间绿荫的环境美、双飞的情感美和羽化成蝶的生命美的集合,它契合了女性对于爱情的美好向往,所以王爱红的《蝶觅》《风和日丽》《莺歌蝶舞》等作品以“蝶”为主角,传咏人世间爱的赞歌。

二、审美意境上,重表现富于女性特质的“阴柔之美”。

作为中国美学的核心范畴,“意境”是中国文学艺术创作和批评重要的衡量标准,因而也被视为陶瓷艺术设计的灵魂。所谓意境,是指在艺术表现中通过形象化的语言寓情于景,借景言情,情景交融,从而创造出一个情与景、心与物相统一的审美世界。鉴于造型艺术的特殊性,陶瓷艺术设计中的意境这一概念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情与景、意与象的统一。它是陶艺家通过绘画、捏塑、雕刻等方式把特定的思想感情、品格、性情熔铸在陶艺作品中,经由泥与火的重塑,使之成为自己内在精神的象征和寄托,并以其个性化、艺术化的语言呈现出一个真、善、美的世界。在审美意境的创造上,景德镇女陶艺家们自觉皈依传统美学精神,但更注重发掘和表现雅致、幽深、朦胧、含蓄等富有女性特质的“阴柔之美”。“阴柔之美”与“阳刚之美”,是古人在刚柔并济、阴阳互补的哲学命题基础上衍生出来的美学分野。阴柔之美具有以下特征:首先是偏向于宁静或静态;其次是柔美宜人,含蓄委婉;最后是格局小巧,无论景物都并非阔大。而阳刚之美则首先是富有动感和张力,体现出急剧的变动;其次,大都粗犷有力,富有震撼力,所选意象大多宏大开阔,非同凡俗。阴柔与阳刚的美学区分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人们从性别角度看待自然万物的审美思维。在陶艺创作中,具有文化图腾、文化代码意味的“花”“蝴蝶”“小鸟”“小动物”等自然物象不断地在女陶艺家的作品中出现,不仅因为它们与女性的生命真实相贴近,负载着女性的生命体验,也因为它们娇柔、小巧、秀美和可爱,符合于女性之美的审美表达。为渲染富于“阴柔之美”的审美世界,女性陶艺家除了题材上倾向于选取自然花鸟和小动物之外,还在构图、色彩、线条等多种技法上下功夫。张亚林教授的瓷上绘画作品用笔工整细致,敷色清新淡雅,层层渲染,线条极具张力,结构严谨考究,细节明澈入微。如,作品《云雾》《轻纱梦》大片的莲叶层层交汇,如云雾堆积缭绕,由近而远,朵朵怒放的荷花似冲出重重障碍凝然伫足。作品画面色彩清雅,层次分明,构图简约,意境朦胧而含蕴不止。作品《悠然》则将传统文化元素与现代设计语言相结合,以考究的几何形式的组合构成和传神细腻的工笔彩绘,冻结住流动的风景。“隔”与“不隔”之间,既实现了虚与实的自然转换,又延展了画面的空间,激发人的诗意想象。李磊颖的作品虽大多取材于传统“婴戏”,但在着色上往往把富于装饰性的暖色调和轻柔淡雅的冷色调融合一起,相互映衬。儿童稚嫩的笑语和其憨态可掬的举止是画面的焦点,而大面积的留白、几簇随风摇曳的黄色的小花以及飞舞的小鸟、蜜蜂、蝴蝶连缀成儿童嬉戏玩耍的空间。这些作品秉承了虚实相生、动静结合、情景交融的创作传统,创造了一个个清新淡雅,灵动活泼,意趣盎然的审美世界,因而同样有“阴柔之美”。

三、审美表达方式上,与时代性相结合,彰显女性化倾向

在新的时代境遇下,如何将女性的情感用形象的语言传达出来?在作品中又该如何建构女性的审美话语?在对待这一系列的问题上,景德镇女陶艺家一贯地坚持在传统的基础上求新、求变、求发展,力图寻求彰显女性化倾向的审美表达方式。

(一)注重装饰美装饰是对装饰主体的美化加工,是一种有独特意义的艺术形式。出于对美的直觉把握和极致追求,女陶艺家比男陶艺家更专注于形式美法则和形式美的体现,更注重装饰性语言的有效合理利用。女陶艺家往往将美的探求、生活的感悟和情感的体验等抽象的内容形诸于材质、线条、釉色等形式语言之中。对她们而言,图案、纹样、色釉、肌理、造型,甚至是手工痕迹等一切装饰性手段都可以成为女性情感的言说方式。对于运用传统青花、粉古彩为主要装饰技法的女陶艺家而言,她们力图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开拓创新,通过强化突出其装饰性趣味使之成为现代性的时尚语言。如刘乐君就悟出了“好在大红大绿,妙在古色古香”的道理,并在对古瓷“五色”的处理和运用上,既沿袭其内在的古韵和传统气质,又注意把握时代的时尚元素,从而使古彩重新走入现代社会。杨冰则将传统的青花笔法与现代的装饰艺术理念相结合,使其陶瓷绘画“既有中国画的笔墨情趣,又有现代装饰的特殊技艺,把二者有机的结合起来,自然而新颖”2。女性陶艺家对装饰性语言的运用并不是单一的,而是多元化、综合性的表达。她们注重充分发挥泥的特性,广泛使用各种新的陶瓷装饰技法进行创作,以期最大限度地传达作品主旨。如,张亚林的《飘》通过将坯体的边缘卷曲并加以彩绘的图案,使得器皿生动灵巧,散发出女性的温婉、柔情之美。谢长敏的《青花旗袍一号》则以中国传统女性的服饰——旗袍为载体,通过饱满而整体的造型加以最原味最纯粹的缠枝莲青花纹饰,赞美了女性温良贤淑之美。

(二)注重材质美所谓材质美,并不是指材质自身的美,而是指材质在艺术作品表达中的完美表现。陶土,因其温润、可塑性和亲和力与女性的直觉和天性相契合,从而成为女陶艺家当仁不让的主要创作材料。优秀的女陶艺家往往追求作品的泥性表达。赵坤,出自于对泥的喜爱,将工作室命名“醉泥斋”。在艺术创作中,她注重挖掘陶土泥性的种种可能性,作品大多采用泥板成型,并强调借助窑变、坯裂等“骨感肌理”3达到自然天成的审美效果。随着毕加索和勃拉克将现成的材料,如报纸、墙纸、麻布、麻绳等常见的材料应用到艺术作品之中,综合材料进入到陶艺创作的视野。作为“多种材料语言为元素的创作手段”4,综合材料的艺术表现着重于在艺术作品的创作过程中,使其构成材料从载体走向自我表现。当这种创作理念和表达方式介入到陶艺创作中,它拓宽了陶艺创作的空间,激发了人的创造力。“陶艺创作中,材质的准确选择能充分表达创作意图和思想情感,完美显露作品的意象美。”5为了能更好地表达自己的创作意图和思想情感,景德镇女陶艺家主动地融入到综合材料艺术表现的创作洪流中,以期寻求女性个性化形象表达的可能性。张亚林的现代综合材料陶艺作品《春花秋实》就是典型的范例。作品采用泥浆成型法,将布质材料与陶泥相结合,洁白如玉,精致柔美,既呈现出布质材料特有的皱褶美,又表现出陶瓷材料永恒凝固的美,同时它还契合了女性对完美、纯洁、雅致的审美表达。统观景德镇女陶艺家的作品,可以发现她们意在探寻女性基于性别差异的审美之维。虽然她们仍与传统美学精神保持着一种亦步亦趋的距离,但在消费文化泛滥、艺术艳俗化的当代并不意味着历史的倒退,反倒是对人的本性的一种自然回归,且是女性之美的本真体现。

注释:

1.何怀宏.《生态伦理——精神资源与哲学基础》[M].河北:河北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230页.

2.席秀良,王曼.《清新典雅知真见灼——解读杨冰教授现代青花作品》[J].《景德镇陶瓷》,2007年第1期第43页.

3.黄明新.《大成若缺:赵坤陶艺“骨感肌理”论》[J].《上海工艺美术》,2011年,第1期第62-64页.

4.王珠珍,陈耀明.《综合材料的艺术表现》[M].上海:上海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11页.

5.王苗苗,张亚林.《试论综合材料在陶瓷艺术中的运用》[J].《中国陶瓷》,2009年,第9期第67-69页.

作者:曹凌霞 单位:景德镇陶瓷大学

女性陶艺家作品审美意蕴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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