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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设计中当代文人精神具体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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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中国古代造物文化的建构中,文人济世天下的精神,道法自然的精神以及通变维新的精神推动着文人身体力行地为中国传统家具设计的发展做出不懈努力。文人精神的内涵特征在中华民族的发展历程中不断延续和丰富,在中西方文化和生活方式的相互融合的背景下,当代文人赋予了中国家具设计更多的可行性和价值内涵。本文深入分析文人的精神特征从古至今的衍变,从而探讨当代文人精神在设计中的具体表现形式,并为中国本土设计的发展提供一定的思路。

关键词:文人;文人精神;文人设计;当代家具设计

中国传统文化的源起和发展与文人息息相关,他们在中华文明的发展历程中起着重要的推进作用。“文人精神”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和主流,也是古代文人内心情感的外在表达,它推动着文人身体力行地为中国传统文化和古代家具设计的发展做出不懈努力。古代文人对造物的参与以及对设计理念的抒发,使中国的家具设计一度走在世界的前沿,现如今从传统文人的设计作品中所感受到的雅致,简淡,质朴,沉穆,安适,含蓄等特质都是传统文人精神的物化遗存。当代文人精神是对传统文人精神的延续和发扬,也是当代文人在现今时代背景中主观意识的表达,其不断影响着中国设计在当下的发展。

1文人概念的相关阐述

学界在近年里关于文人、文人精神的具体内涵特征及其在中国当代家具设计中的表现多有讨论[1-2]。当代著名评论家张修林在《谈文人》一书中曾将当代“文人”定义为:“严肃地从事哲学、文学、艺术以及一些具有人文情怀的社会科学的人,就是文人,或者说,文人是追求独立人格与独立价值,更多地描述、研究社会和人性的人。”这是目前最被学术界认同的文人定义[3]。从广义上来分析,当代文人应该是接受过教育的读书人,从事相关文化艺术类工作。从狭义的角度看,当代文人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具有一定的文学造诣和艺术修养;受中国传统哲学、宗教、伦理等思想的浸染,当代文人表现出独特的主体精神、文化气质、艺术涵养等意识形态。文人群体在当代很难被准确的定位,作家可以是文人,艺术家也可以是文人,但是抛开职业而言,学识涵养和精神品格才是衡量他们身份的重要准则。由于当代文人所做的家具设计还未形成稳定的流派,故本文将当代文人的研究范围界定在当代设计的时间背景内,以20世纪90年代后的文人设计作品作为主要研究对象。判断当代文人的身份及其设计作品的主要依据是设计者的学识修养、文化思想和对设计的态度,以及是否把继承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当做设计实践的理论核心。

2社会责任感及在家具设计中的表现

中华文化的文明主体是儒、道、释三教合一的文化精神,儒家思想在中华民族文化的发展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对文人的精神塑造产生了深远影响。古代读书人从小就接受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经籍,陶渊明的“饮酒”有云:“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经”,其中描述的正是中国古代文人少年时期生活的普遍写照,在这种文化环境中成长起来的文人无不以儒家精神作为自身的奋斗取向[4]。孔子对“仁”的倡导,孟子对“仁政”的追求,“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训导一一塑造了文人强烈的济世情怀。儒家对仁者理想的追求,使“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的精神成为文人的内质。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一段把中国古代文人在儒家入世精神滋养下形成的担负国家和民族命运的忧患意识表达得淋漓尽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传统文人济世天下的精神经过千百年的积淀成为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融化在文人的血液中,成为文人的精神主体和最突出的品格。传统文人对中国古代设计的发展具有强烈的使命感,他们通过编写书籍传达自己的设计思想,或对造物书籍资料加以整理和发扬,甚至与工匠合作直接参与具体器物的设计活动[5]。如南宋文人黄伯思通过对生活场景构思而作的家具设计图纸“燕几图”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组合型家具,其形制简练却可变换多种组合方式,展现了传统文人的巧思妙趣,并对后世的“蝶几图”,“匡几图”等组合型家具的发展产生了奠定作用,是传统文人式艺术设计的表达,也是文人精神作用于家具设计的最佳佐证。此外,李诫的《营造法式》,李渔的《一家言•居室器玩部》,文震亨的《长物志》都是文人所撰关于设计的书籍,展现了传统文人对建筑,园林,室内,陈设,家具等设计的思考和创作,极大的促进了传统设计的发展,丰富了中国古代设计的史书论据。由于中国近代特殊的国情,文人的忧患意识基于日益尖锐的国内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逐渐加深,使传统的济世精神发展成为一种敢为人先的家国使命感,而后在中国社会的现代化发展过程中转变为社会责任感[6]。这种特殊的文人精神在在西方文化主导中式生活的情境下,促使文人自发的对中国传统文化和本土设计加以继承和发扬。在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等现代化发展的过程中,近现代文人对艺术、设计、音乐等方面的发展都做出了巨大的推进作用,如“新文人画”,“新文人音乐”,“文人建筑”等的兴起与壮大都与文人相关。所以,当代文人对设计的参与并非是几个人的实践行为,而是中国本土设计发展到新千年的必然趋向。

2.1先锋理论的提出和设计实践——为中国家具设计提供新的创新思维方式

近年来,国内众多文人提出了对中国设计发展的见解。出生于艺术世家的邵帆从小深受中国古典文化的熏陶以及西方美学教育的影响,对追溯中国传统精髓有着强烈的使命感,在将“传统”与“当代”这两个矛盾体相结合的过程中不断反思,从1995年开始从艺术领域跨界到家具设计之中。邵帆是中国较早探索视觉艺术领域和设计领域之间关联性的当代艺术家之一[7]。他曾在接受访问时表示:“设计是21世纪最重要的艺术形式,设计将艺术与生活融合。”[8]邵帆常常以传统文化作为载体,将艺术思维延伸到设计之中,模糊设计与艺术的边界,从而引起人们对传统文化融入当下设计中的思考。中国当代著名编剧、导演周七月先生常年从事艺术类工作,曾导演过“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等著名电影,早年间国外家具的盛行以及缺乏文化内涵的中国家具设计,使其反思中国家具的发展。周七月从工作期间所接触到的道具和材料中触发灵感,跨界到家具设计之中,在2004年成立“七月工坊”,专注于传统与当下结合的家居艺术。周七月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中国当下的家具设计应注重文人情节,在使用价值的基础上更应注重美的表达,所以周七月将自己的设计作品称为家具艺术品。中央美术学院的教师宋涛,作为当代著名的艺术家,他是中国较早一批倡导当代“文人设计”的发声者之一。他认为所谓“文人设计”,不一定非得是设计师做设计,而是具备文雅品味的人基于他们对生活方式的理解与思考,来做的东西或者是设计[9]。国内以邵帆、宋涛、周七月等为代表的一批艺术家将文化与设计结合在一起,引起人们在思想境界上的提升和共鸣,共同推进了当代中国家具设计的发展,他们的身份和设计作品可谓是当代“文人设计师”和“文人家具设计”的代表。

2.2参与设计活动——共同探讨中国设计的发展方向

除了提出设计理念,当代文人更是以实际行动推动中国传统文化在当下设计中的再现,国内不停出现文人以中国传统文化、文人精神、文人生活方式等为主题探讨与设计关系的研讨会、策展活动以及书籍的出版。如2015年6月20日的“枕流漱石——当代文人艺术展”,国内众多当代文人展出自己的书法、绘画、雕塑、装置、家具等作品共同探讨东方意蕴在空间中的构建;2017年6月份展出的“梦笔生花——当代语境中的文人艺术展”,呼吁当代文人回归艺术活动、设计创作等领域以促使新的文人美学的发展;从事古代艺术品收藏鉴赏工作的陈仁毅先生编写了《中国当代家具设计》一书,文化、研究、品味、审美、设计、创意是全书的关键词,旨在挖掘文化在设计中的价值和觉醒,以及展开的中国当代家具的设计创新。这些先锋理念的提出和社会现象的出现都是当代文人对发扬中国传统文化的努力及其对现今社会生活的思考,更是当代文人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作用在设计中的结果。

3道法自然的精神及在家具设计中的表现

儒道互补是两千多年来中国思想的一条基本线索。老子云“道法自然”,道家思想倡导的“自然”精神状态,是对“本我心性”的观照[10]。古代文人在寻找自身精神支柱的过程中,道家思想所推崇的对个体生命的关注应运而行,成为架构文人精神的重要部分。这种“自然观”的理念注重人与外界自然的协和,从治国到修身再到感知世间万物,时时塑造着文人的精神世界,向内挖掘自我本性,向外遵循自然天性。道家思想和儒家思想相互补充相互协调,两者相反相成地对中国文人的精神观和人生价值观的形成造成了决定性的作用。“道法自然”的精神特征使传统文人崇尚自然和谐之美,在设计的过程中遵循材料的自然属性以及造型的整体感[11]。以经典的明式文人家具设计为例,从材料上看,明式文人家具多以硬木为主要材料,只做精细加工处理,避免上漆和过多的雕饰,使天然的木纹肌理自然展现。从结构上看,运用榫卯结构以保持家具的整体感,同时充分考虑自然环境、天气等对材料的影响而采用不同的榫型用于不同的连接点,这种材料美和形态美的呈现集中体现了“道法自然”的思想精神。此外,传统文人也将山水花鸟等自然之物作为载体融入设计之中,传达“神超理得”的感念。在经济快速发展的过程中,人们对生态的过度破坏致使人与自然的关系产生了不和谐的矛盾,这种现象的出现致使当代文人乃至国家对环境的担忧,2015年习近平主席提出“生态观”,呼吁国家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加强对生态环境的保护,这正是“道法自然”的精神在当代的体现。“道法自然”是对自然规律的描述,维护生态平衡和促进传统文化的回归是当代文人的内心所向,也是中国社会发展到新世纪的必然现象。材料的选取与运用——注重设计的环保性和和谐感当代文人在设计的过程中更加注重绿色环保的设计理念,突出对材料的选取和运用。周七月先生作为当代文人参与设计的主要代表人物曾表示所有的材料都是平等的,即便是人造木材或是废旧木头都是具有美的特质,其设计作品(图1)大都将透明材料与木材、青花瓷等传统材料结合,呈现出清澈空灵的意境感。此外,艺术家宋涛热衷于将亚克力、金属等现代材料与老榆木结合,重点突出当代材料与传统材料的属性对比,从而产生意外的和谐效果。如宋涛2011年的设计作品“明榻”(图2),是将老榆木和亚克力材料运用当代的设计手法结合而成,整体造型方正简洁,没有做过多的修饰处理。亚克力材料的自然属性突出展现干净素雅、与世无争的气息,与老榆木相融的意外和谐,整件作品以当代的形式语言,将文人中正和淡泊的特征融为一体,表达出了传统哲学的意境。当代文人在设计中突出材料本身的肌理感和情感表达,在材料与材料相结合的过程中注重整体的平衡感,表达出对自然生态的亲善和敬畏,还将废旧材料回收利用再设计,为中国当代家具在材质的选择上提供了新的方向。

4创新精神及在家具设计中的表现

传承是文化存在的形式,创新是文化进步的灵魂和发展的动力。[12]儒家经籍《大学》中记载:“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这描述的正是古人追求革新,不断进取的人生观。《周易》所强调的革故鼎新的变易思想是儒家最为倡导的思想精神之一,《易传》有曰:“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种通变、维新的思想精神影响了一批又一批文人的精神境地。古代文人的创新精神是基于个人追求和社会状况所进行的探索,有着非常丰富的表现形式,在思想教育、政治改革,艺术创作,生活转变等方面的发展中,创新精神如影随形展现出巨大的积极作用。传统文人的创新精神是中国传统设计发展的催化剂,其对设计的创新主要表现为对功能的改进、对造型艺术的思考以及追求超越物质需求的愉悦感,以人为中心突出产品的使用价值和情感表达。如明末清初文人李渔的设计“皆极新、极异之谈,然无一不轨于正道”,其在设计创新中一直遵循“须新之有道,异之有方。有道有方,总期不失情理之正。”的思想,对于家具设计创新的出发点皆是为了增强家具的实用价值和情感导向。暖椅(图3)是李渔的设计创新之一,椅子的形状宽大而可容纳周身,在椅子的脚踏处安装一个金属抽屉,放入炭火或香料,便可起到冬天取暖和净化居室环境的作用。李渔还在床帐的设计中提出“床令生花”、“帐使有骨”、“帐要着裙”等理念,增强生活的情趣性和生活环境的舒适实用性,使人们获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审美体验[13]。随着时代的发展,当代文人的创新意识由于出洋留学以及西方教育体系和西式生活的介入,有了更为丰富的表达形式。中西方文化思想的交流使当代文人在设计过程中除了对传统文化的继承,还会掺入西方的文化内容和设计手法。当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和新型材料的出现,更是引发文人对材料、工艺、形态等方面的思考。设计的多样性——对工艺、造型、西方设计手法等的探索从宏观的角度分析,生活方式、社会文化背景、审美情趣等的转变和发展都会促使文人对家具设计的创新进行反思和创作,从而塑造出更加符合自身精神所向的设计产品。从狭义的层面分析,当代文人们受西方设计思想的影响,西学东用后进行中国当代设计的再思考和再创造。当代文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尊重使西方的设计思想并非被全盘接受,而是有选取和反思的运用。以解构思想作为探讨,西方的解构设计思想是对正统原则和标准的批判,从逻辑上否定固有的形式、功能、美感等,以分解、打破、重组的方式强调变革和创新[14]。这种思维方式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合久必分”、“不破不立”等思想相重合,但也有所差异。当代文人是以解构的手法来达到创新设计的目的,促进传统文化在当下的继承和发扬,而非对传统文化的反驳和颠覆。以艺术家邵帆的设计表达为例,邵帆的家具设计(图4)多以经典的明式家具为载体,以解构重组的设计语言将传统家具固有的形式和功能打破后重新组合,以艺术的形式呈现当代家具设计。这不仅是对传统文化内容的继承和创新,更是当代文人运用西方的设计思想在中国家具设计中的探索。

5结语

古代文人以其独特的精神内涵丰富了中华传统文化的内容,使古代的造物思想留下了辉煌的篇章。在社会呼吁传统文化回归的今天,当代文人作为传统文化的承载者以其独特的精神内涵创造出了许多耐人寻味的设计产品,更向人们展现了传统文化在当下设计中的价值。虽然现在国内还只有一小部分文人探索,但是他们的精神内容为设计创新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方向,并引领着中国设计逐渐走向世界前沿。

作者:邹杰慧 邓莉文 单位:中南林业科技大学

家具设计中当代文人精神具体表现责任编辑:张雨    阅读:人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