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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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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学术界对马克思生产力理论的理解存在不同程度的偏差。“征服自然说”、“利用自然说”和“控制自然说”是传统生产力观的几种代表性观点,尽管它们表述各异,但其实质都是忽视了马克思生产力理论的生态学意蕴。事实上,马克思的生产力理论是蕴含着丰富的生态思想的。从这一意义上说,传统生产力观是对马克思生产力理论的误读和曲解所致。随着经济社会的进一步发展,以“征服自然”、“利用自然”、“控制自然”为价值取向的传统生产力观遭遇到了种种困境,在此等情形之下,人们开始对马克思的生产力理论进行重新思考。在反思的过程中,逐渐有学者开始挖掘马克思生产力理论中的生态元素,并提出了“生态生产力”这一崭新命题。生态生产力观主张在尊重自然法则的基础上,开发自然资源和保护生态环境并举,以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笔者认为,生态生产力是在时代的呼唤中应运而生的;从“传统”到“生态”的当代转向,是马克思生产力理论的发展进路。

一、学界对马克思生产力理论的

传统理解:以三种代表性观点为例“生产力”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中一个至关重要的概念,无论是马克思主义哲学还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都无法绕开“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这一对基本的范畴。可是,长期以来,学术界对马克思生产力理论却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曲解。笔者在硕士论文中对传统生产力观进行了一个详细而系统的梳理,将传统生产力观概括为十个类别,分别为:“征服说”、“改造说”、“征服、改造说”、“控制说”、“控制、改造说”、“利用、改造说”、“改造、影响说”、“改造、影响、利用说”、“大生产力说”以及将认识能力纳入其中的“新改造说”。本文限于篇幅,重点介绍“征服自然说”、“利用自然说”和“控制自然说”三种最为典型的传统生产力观。若读者想要详细了解传统生产力观的十种类型,请参阅笔者的硕士论文。[1]另外,笔者曾在《传统生产力观的误区澄明及当代转换———基于“破立性”视角的批判性分析》一文中更为简略地介绍了传统生产力观的十类表述,因此读者亦可参阅此文。[2]有些学者将生产力归结为“征服自然说”。例如,张凤德等主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基础与应用》一书将生产力界定为:“生产力就是人们在劳动生产中解决社会与自然矛盾的能力,是人们征服自然并使之适应社会需要的客观物质力量。”[3]刘延勃等主编的《哲学小辞典》则写道:“生产力即‘社会生产力’,也称‘物质生产力’。是人们进行物质资料生产中所具有的征服、改造自然的能力。”[4]李秀林等主编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第四版)》这样描述生产力,“生产力是人们解决社会同自然矛盾的实际能力,是人类征服和改造自然使其适应社会需要的客观物质力量。……所以,生产力是标志人类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实际程度和实际能力的哲学范畴。”

[5]张铁森等主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亦有类似的表述,该书这样写道:“社会生产力或生产力是指人们解决社会同自然矛盾的实际能力,是人类征服和改造自然使其适应社会需要的客观物质力量。”[6]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也有不少学者将生产力归结为“控制自然说”。德国的阿•科辛编写了著名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哲学词典》,该词典中的“生产力”词条是这样写的:“生产力是(笔者注)生产过程的主观因素和客观因素及其在物质财富生产中的共同作用的总和。人的能力、生产经验、劳动技能和知识以及生产资料,都属于生产力。”该词典中还写道:“生产力表现在社会对自然的积极关系;它的发展水平是人控制自然的尺度。”[7]冯契主编的《哲学大辞典》(马克思主义哲学卷)对生产力是这样规定的:“生产力(笔者注)亦称‘社会生产力’。广义指人控制和改造自然的物质的和精神的、潜在的和现实的各种能力的总和。狭义指体现于生产过程中的人们控制和改造自然的客观物质力量。通常在后一种含义上使用。”[8]逄锦聚等主编的《政治经济学(第四版)》亦持类似的观点,该教材写道:“生产力是人们改造自然和控制自然界的能力,它反映人和自然界之间的关系。”[9]等等。还有学者将生产力归结为“利用自然说”。黄楠森等主编的《哲学概念辨析辞典》中的生产力条目是这样写的:“生产力,是指人们在物质资料生产过程中与自然界之间的关系,是人类利用和改造自然获取物质生活资料的能力。亦称社会生产力。”[10]陆锡书等主编的《简明哲学词典》亦写道:“社会生产力也叫生产力。生产力是指人们利用自然、改造自然、取得物质生活资料的能力。它表示的是人和自然界的关系,要解决的是人与自然界的矛盾。生产力越发展,人们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就越大。”

[11]李崇富等主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基础教程》这样写道:“社会生产力是指人类利用和改造自然、并从自然界获取物质生活资料的能力。它体现着人们在物质生产中能够在怎样的程度上解决社会同自然的矛盾。”[12]倪志安等著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教学新体系———基于实践思维方式的阐释》亦持类似的观点,该书写道:“马克思主义历史观研究的生产力,就是从人类物质生活资料生产的维度和视角研究的狭义生产力。在这个意义上,可以把生产力界定为:生产力是人类在物质资料生产活动中,利用和改造自然、从自然界中获取物质生活资料、使自然适合社会和人发展需要的实践能力。”[13]等等。此外,桑玉成先生主编的《马克思主义基础理论》一书给“生产力”下的定义格外引起笔者的注意,因为它巧妙地避开了“征服自然”、“控制自然”、“利用自然”等相关字眼,该书这样写道:“生产力是指人们解决社会同自然之间矛盾的实际能力,是人类按照自己的需要来改变自然的一种物质力量。”[14]应该说这种表述具有一定的高明之处,可是仔细琢磨便会发现,该定义尽管没有出现“征服”、“控制”、“利用”等字眼,但仍然是在强调“人类按照自己的需要来改变自然”,仍旧限定在“人们解决社会同自然之间矛盾”这一前提下,只注意到人与自然的矛盾,却没有看到人与自然相统一的一面,仍然没有跳出传统思维的框架,因此仍然没有能够摆脱传统生产力观的“窠臼”。以上关于生产力的种种观点,尽管从表述上看不尽相同,但其实质却是一样的。不管是“征服自然说”、“利用自然说”,还是“控制自然说”,都片面地夸大了人类主体的力量,人类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自然,将自然界当作人类征服、控制、利用的对象,甚至将自然置于人类的对立面,这体现的是一种典型的“主客二分”的思维模式。这种思维模式只看到人类从自然界获取必要的物质资料的一面,却全然忽视了人与自然共生共存的一面,因此带有“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形而上学特征。不过,笔者需要特别澄明的是,凡此种种关于生产力的理解,均不是马克思本人的观点。“征服说”也好,“利用说”也好,“控制说”也罢,都是与马克思的生产力理论背道而驰的。事实上,马克思的生产力理论中蕴含着丰富的生态思想,上述关于生产力的种种传统理解在很大程度上是对马克思生产力理论的误读和曲解所致。

二、传统生产力面临的诸困境

传统生产力的模式当然是与工业化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在工业化初期,由于人口的急剧增长、科学技术相对落后、生产水平比较低下等,在这种种因素的“合力作用”下,造成了物质资料相对匮乏的局面。而以“征服自然”和“利用自然”为理念导向、以机械化规模化生产为主要特征的传统生产力形态却在客观上有效地解决了物质资料匮乏这一状况,甚至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奇迹”。可是,随着经济社会的进一步发展,这种以“征服自然”和“利用自然”为价值取向的传统生产力形态却遇到了种种困境(或曰“瓶颈”),而这些“困境”也是“前所未有”的。有学者将传统生产力形态遇到的困境归纳为三个方面:一是技术的片面使用所带来的生存困境,二是片面追求经济增长所带来的发展困境,三是自然资源无限论所带来的生态困境。[15]笔者在此基础上作进一步的分析和论证。在工业化初期,由于物质生存资料还相对匮乏,在这种情形之下,人们改善物质生活状况的愿望和要求非常强烈。而发达的科学技术却有效地解决了这一“困扰”人们已久的“难题”,于是,热衷于现代技术的“文明人”便大肆地将技术应用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达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当然,笔者并不是否定对技术的使用,只不过要说明“聪明的”现代人对技术的使用过于片面化了。我们知道,人类改进和发展生产力的“原始动机”当然是增加物质资料,改善人们的生活。可是,由于对技术的片面使用,造成了巨大的环境污染,人类的生存空间急剧恶化,已经严重影响到人类自身的生活质量甚至威胁到身体健康,人类的生存越来越陷入到“困境”之中。可见,对技术的片面使用所造成的负面影响与人类发展生产力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工业化早期,人们对发展观的理解亦存在一定的片面性。人们普遍认为,所谓发展就是指经济的增长。于是,便将经济增长看成是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唯一标杆”,甚至“唯GDP是从”。正如美国著名未来学家阿尔温•托夫勒所说的那样,“不惜代价,不顾社会危险,追求国民生产总值,成为第二次浪潮各国政府盲目追求的目标。”[16]这无疑是一种不计代价的发展,也是“涸泽而渔”式的发展,与可持续的发展理念显然是格格不入的。时至今日,发展的结构性矛盾日益突出,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瓶颈”,人类越来越陷入到“发展困境”之中。笔者认为,传统生产力遭遇的第三个困境是“自然资源无限论”所带来的“资源枯竭困境”。在工业化的初始阶段,“自然资源无限论”似乎成了人们普遍奉行的“真理”。在这种观念影响下,人类开始对各种资源能源进行大规模地消耗以生产出巨大的物质财富(或曰使用价值)。可以说,传统生产力的迅猛发展是建立在对资源消耗这一基础之上的。而事实上,地球上的自然资源不可能是无限的。在经历了几百年的工业化之后,许多不可再生资源濒于枯竭,而资源能源的枯竭必将限制和阻碍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目前,人类正面临着资源能源短缺的现实,这是传统生产力遭遇的又一困境。

三、对传统生产力观的深刻反思

既然传统生产力面临着如此多的“困境”,人们就不得不对其进行深刻反思:传统生产力究竟怎么啦?于有识之士,有些便重新回到马克思的文本中去,通过对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文本的重新研读发现,以往对生产力的传统理解(即传统生产力观)并非就是马克思关于生产力的观点,而是对其的误读和肢解。事实上,马克思生产力理论非常复杂,甚至可以构成一个精致而完备的理论体系。如果用最简单的语言来概括马克思生产力理论的核心思想,那就是:马克思既承认人类开发利用自然以维持自己的生命活动,但又认为这种开发利用必须是适度的、合理的,而不是贪婪的、无节制的。另一方面,马克思同时认为我们人类具有保护自然、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责任甚至是义务,惟其如此,才能保证子孙后代的持续性发展。通过对传统生产力观的深刻反省以及对马克思生产力理论的重新认识,可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传统生产力观认为自然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是“理想主义”的看法,当然是不切实际的;第二,传统生产力观片面追求技术的使用,极力征服自然、控制自然,这种极端的做法也是有害的;第三,传统生产力观一味地追求经济增长,唯GDP是从,甚至以GDP的大小“论英雄”,过分追求“量”,而不同程度地忽视了发展的质量和成本,这也是不足取的。当然,我们说传统生产力观具有种种“弊病”,是对马克思生产力理论的“误解”,其发展进程充满着如此多的“困境”,但绝不意味着传统生产力是“一无是处”的。事实上,传统生产力在工业化初期的“历史性功绩”也是“不可抹杀”的。在物质资料匮乏的工业化初期,传统生产力所创造的巨大财富甚至“经济奇迹”是应当充分肯定的。甚至可以这么说,没有传统生产力积累的物质财富就绝不会有今天的现代文明。否认这一点是不客观的。因此,我们在分析评价传统生产力时,也应该运用辩证的思维,将其“还原”到具体的“历史语境”当中去评价,坚持两分法,防止片面性。

四、从“传统”到“生态”的当代

转向:马克思生产力理论的发展进路笔者曾在《传统生产力观的误区澄明及当代转换———基于“破立性”视角的批判性分析》一文中提出过这一观点:“实现从传统生产力向生态生产力的当代转换便是生产力的发展进路。”[17]本文正是在这一观点基础上,从“生态生产力的孕育和提出”、“生态生产力的内涵”、“生态生产力的特征”这三个方面进一步展开对生态生产力的探讨。

(一)生态生产力的孕育和提出由于受传统生产力观的影响,人类以“主人”的身份自居,以“征服者”的姿态“俯视”自然,凌驾于自然之上,对自然界进行大肆开采甚至“掠夺”。从客观上讲,经济社会确实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发展,甚至创造了人类社会发展史上空前的“经济奇迹”。可是,事情的另一面也是发人深省的:就在生产力迅猛发展的同时,生态环境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可以说,近代以来人类社会生产力的突飞猛进是以牺牲生态环境为代价的。由于人类对自然界采取近乎疯狂的“掠夺”方式,人与自然之间的重重矛盾暴露无遗:生态平衡遭到破坏、环境污染严重、臭氧层空洞、赤潮、全球变暖、洪涝灾害频发、物种锐减,很多资源能源濒于枯竭、人口增长远远超出了环境的承载能力以及经济社会发展与资源环境之间的矛盾日益严峻,等等。可见,目前人类生存环境所面临的挑战也是“前所未有”的。特别是随着经济全球化的进一步深化,生态问题成为全球性的问题逐渐“凸显”出来,一时间成为世界各国人民共同关注的“焦点”。面对日益严重的生态环境危机,人类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了?于是,有学者开始重新反思我们人类自身的经济行为,重新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开始提出生产力要“生态化”的创新性思想。例如,李克华提出“绿色生产力”的概念,“所谓绿色生产力,指的是人们在兼顾生态平衡,保护环境,推行可持续发展的前提下,创造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能力。”[18]高铭仁等学者提出“自然生产力”的概念,认为自然生产力“是与社会生产力相对应的、标志人类社会的整个自然环境即自然生态系统对人类社会作用的能力的哲学范畴,包括与社会生产力相对应的、对人和人类社会的产生、存在和发展起作用的一切自然因素及其所构成的系统的作用能力”。[19]谢中起提出“生态意义上的生产力”这一概念,认为“生态意义上的生产力(即生态生产力)所反映的是人的持续生存能力,是人类将自身推向遥远的极限的能力。……因此,生态生产力概念可以表述为:为了实现人的持续生存,人类所具有的对自然界的保护、利用以及协调能力的总和”。[20]陶火生亦提出了“生态型生产力”的概念,认为生态型生产力是指“在社会生产中,以生态关系、生态系统的整体制约机制和自然界的物质能量与人类劳动力相结合所构成的解决人与自然之间的矛盾,以满足人的需要的客观物质力量”。[21]李晓光则提出了“生态经济生产力”的概念,认为生态经济生产力“是在现代经济社会生产中人们开发、利用自然资源,保持、协调自然环境,创造良好生态环境,生产生态财富和经济财富的现实力量的总和,是多种自然生产力与经济生产力共同构成的生产力系统”。[22]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在这里,无论是“绿色生产力”也好,“生态型生产力”、“生态经济生产力”、“生态意义上的生产力”等也罢,这些概念都体现了生产力“生态化”这一特点,在这个意义上说都是“生态生产力”的“雏形”。

(二)“生态生产力”的内涵生产力的“生态化”可以说是传统生产力形态向生态生产力转换过程中所迈出的极其关键性的一步。从此,关于“生态生产力”的研究和讨论在学术界雨后春笋般地展开。学者们对生态生产力的理解可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从不同的角度纷纷提出了自己对生态生产力的理解。例如,温莲香认为,生态生产力是“人类在认识和尊重自然规律的前提下,利用自然和保护自然,人与自然和谐协调、共生共荣、共同发展,从而使人类获得持续发展的能力”。[23]王鲁娜认为,生态生产力“以当代科学技术发展的先进成果为依托”,“从生态化的角度出发,确立生态形态(而不仅仅是自然界)对于生产力的基础性地位”,“以人(社会)与自然的和谐发展为价值目标”。[24]廖福霖则从生态文明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认为生态生产力“是在传承工业文明生产力发达的水平维和强大的力量维的基础上,在生态文明观指导下发展起来的新型生产力”。[25]蒋圣斐认为,“生态生产力是自然生产力与社会生产力的统一。它是人类在认识自然、尊重自然和保护自然的前提下利用自然,使人类与自然在高度和谐统一中相互转换物质和能量,最终实现人类整体进步和每个个体全面发展的能力和成果”。[26]于海量认为,“所谓生态生产力则是指人类在社会生产过程中综合自然生态系统和人的劳动能力所产生的客观能力和力量”。[27]等等。尽管不同的学者对生态生产力的界定从文字表述上看呈现出“多姿多彩”的态势,但不同的表述中却蕴含着一致的核心理念,即在尊重自然法则的前提下,开发自然和保护自然并举,以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共生共荣。首先,自然界本身有着自己的运动规律,而规律是具有客观性、不可抗拒性的。因此,人类在开发自然时理应尊重自然规律,这是生态生产力的前提性条件。其次,开发自然和保护自然并非截然对立,在生态生产力的视域之下,开发自然资源与保护自然环境是可以统一的。人类一方面需要从自然界中获取必要的物质生活资料以维持自身的生存,但同时人类也承担着保护自然环境的责任(也可以说是义务)。只有在合理开发自然资源的同时,又精心呵护自然,才能维护自然资源的可持续性,从而保证人类子孙后代的持续发展。再次,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是生态生产力观的价值旨归。在生态生产力的视域下,经济价值与生态价值也不是截然分裂的,二者在一定条件之下是完全可以统一起来的。生态生产力观在注重经济价值的同时,亦特别重视其生态效应,经济向度与生态向度的有机统一乃是生态生产力观的“新指向”。

(三)生态生产力的特征:兼评两种代表性观点以往也有一些学者对生态生产力的特征作过某些探讨,也提出过自己的看法,从不同的角度对生态生产力的特征进行过概括和归纳。例如孙淑萍将生态生产力的特征概括为“客观物质性”、“历史继承性”、“系统性”、“开放性”和“人道性”五个方面。[28]但笔者认为,至少“客观物质性”、“历史继承性”、“系统性”和“开放性”这四个方面仅仅是生产力的“共性”,并没有真正反映出生态生产力的“特性”,因为传统生产力同样也具有“客观物质性”、“历史继承性”、“系统性”和“开放性”等特点。蒋圣斐则将生态生产力的基本特征概括为“绿色性”、“协调性”和“可持续性”。[29]笔者认为,这三个方面倒是不同程度地揭示了生态生产力的特征,但恐怕还有一点更能够揭示生态生产力区别于传统生产力的“特质”,那就是“人与自然的共生性”。[30]因为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共生共荣是生态生产力追求的价值目标,而这恰恰是传统生产力所忽略了的。因此,笔者认为,“人与自然的共生性”也应该是生态生产力的基本特征之一。如果加上这一点,生态生产力的基本特征或许更为完整。当然,生态生产力的基本特征也许还有其他一些角度,尚待进一步研究和探讨。此外,笔者曾经在《从传统生产力到生态生产力:扬弃与超越》一文中,从生态生产力与传统生产力相比较的角度,比较详细地论述了生态生产力所具有的而传统生产力无法比拟的优越性,笔者将其概括为如下四个方面:(1)发展理念更加先进:从“人类向自然界片面获取物质财富”到“人与自然共生共荣”。(2)价值取向更加合理:从“主客二分”到“天人合一”。(3)运行机制更加完善:从“单向运行机制”到“人与自然相互作用的双向运行机制”。(4)遵循的思维方式更加科学:从“线性”到“系统”。[31]倘若读者欲详细了解“生态生产力对传统生产力的批判、继承与超越”,亦请参阅拙文。

五、简要的结论

从生态生产力的提出过程可以看出,生态生产力是在生态危机日益严重的时代背景下逐渐形成的,是时代的产物。笔者认为,生态生产力从酝酿到提出,是时代的呼唤,当然也是马克思生产力理论自身发展的内在要求。因为,马克思主义之为马克思主义,恰恰在于“发展”,在于“创新”。而生态生产力恰恰就是马克思生产力理论中的“生态学元素”在现时代的“发扬光大”,是实践发展的产物,也是生态文明这一“生态语境”下理论创新的结果。通过上述分析不难看出,生态生产力具有传统生产力所无法比拟的优越性。简而言之,与传统生产力相比较而言,生态生产力的发展理念更加先进,其价值取向更加合理,其运行机制更为完善,其遵循的思维方式也更为科学。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生态生产力是先进生产力在当代的“新质态”。也正是在这一意义上,笔者认为,实现从传统生产力向生态生产力的当代转换便是生产力的发展进路。

作者:王学荣 单位:复旦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

马克思主义研究杂志责任编辑:杨雪    阅读:人次